晚上在书店,想起小学四年级时跟我爸在县城书店里,有两本书难以抉择,一本是《汤姆索亚历险记》,一本是《鲁滨逊漂流记》(好像),我假装表演了一会纠结,问我爸能不能都买呀,我爸大手一挥说可以。

我从小喜欢看书,每次我爸从外地回来问我要什么,我都说带本书,每次回来最期待的都不是带什么好吃的,而是带了什么书。这当然说明我从小就是个有文化的好孩子,但更得感谢时代,如果是现在我说不定就是期待我爸带了什么最新的抖音短视频。

所以我对《汤姆索亚历险记》这本书印象很深刻,虽然我已经忘了写了些什么。但这玩意肯定奠定了我对探险和自由的朦胧价值观。这么想着,我在书店里走着,突然就真的看到了《汤姆索亚历险记》,真是念念不忘这回响也太快了。于是我又拿起这本书翻了一会。

这本书里的序是 1982 年写的,但里面还全是革命思维,比如字里行间都是对资本主义腐朽社会的批判,仿佛小学写作文一样生怕领导说你怎么没有紧扣主题,没有中心思想啊。但这个序现在读来倒其实挺有意思。

因为我现在也想批判资本主义!我们常看到“xx是xx的先遣服”之类的话,其实资本主义确实像是一种病毒一样,对人类有着无穷的吸引力,只是它会不断的寻找处女地,感染到不同的地域去而已。比如 90 年代香港电视剧里的金钱至上、股市风云的剧情,我们似乎正在经历。只是我们并没有诞生这样的负能量电视剧,也全没有那些电视剧里对小市民路边摊生活之类的细腻的描绘。

比如这个 1982 年的序里对资本主义的批判,如果你注意不到关键字“美国”,这简直是非常精确,写出了我对当下时代的一些困惑。比如“至于像席德那样的'模范儿童',更是只令人感到厌恶和鄙视”,比如“当地的'有教养的'社会显得毫无光彩”,比如“这种勇气和行为显然不是镇上那些'正人君子'所能有的”。

尤其是“当地的'有教养的'社会显得毫无光彩”简直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我一直觉得所谓的“有教养”变成了一种政治正确,充斥在网络的各种角落,所有人都变成了“道德警察”,想要纠察别人的生活,自以为进步有教养,多土味啊!万恶的资本主义!以为是多么进步多么潮流的表演形式,其实只是随着资本主义病毒的扩散,又把别人几十年前经历过的事复制一遍而已。

正如刘老所说,国际资本主义就像一种百草枯,不断寻找下一片绿地。猛猛的打药催长,把一个绿地变成一片荒漠吃干抹尽后,再去寻找下一片绿地,它所降临的每一片土地,都经历的了短时间内奇迹般的经济增长,它所掠过的每一片土地,都留下了一片精神的废墟和物理意义上的废墟,这需要时间才会慢慢发现。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所有人都羡慕自己没有的,没经历过的人们总是向往那些光鲜亮丽的媚俗生活,蛮族虽然保留了纯真品质但他们其实非常向往士大夫那种充满表演的生活,这种故事不断重复,永远有新人充满热情的跳入污浊,“美美的打卡”,也许若干年后,人们又会陷入某种形式的“文艺复兴”,在“金钱时代”之后。世界游戏就是这样运转的。